少女大叔魂!專訪簡嫚書:如果只是喜歡我的外表,請不要找我演戲

簡嫚書,除了演員之外,她還是更多。自稱大叔的她接下植劇場新戲《天黑請閉眼》,要挑戰典型的偶像劇公式,她說這部戲可沒有女主角,有的是洶湧的人性。談起演員之路,她說自己沒想過做一輩子演員,而如果大家喜歡的只是他的外表,真的不用找她演戲。看完她的專訪,你會愛上不一樣的她。

簡嫚書,2010年以描述八八風災的故事《那年,雨不停國》出道,臉上胭脂未施,自然的表現讓她一出道就入圍了金鐘獎最佳女主角。許多人看她清新的外表,說她是天生要站在螢光幕前的,但對她而言,做演員卻是生命中的意外,就讀戲劇系導演組的她,心裡的導演夢未滅,還在等時機和出口釋放。這次接下植劇場新戲《天黑請閉眼》,她隱身一群新進演員裡,收起光芒詮釋這部沒有真正女主角的戲劇。(推薦閱讀:【植劇場X女人迷】王小棣偕明星團隊:「我們有最好的演員劇本,值得一部好戲!」)

初次聽見《天黑請閉眼》片名,覺得有些摸不透,神秘感十足。這部作品圍繞著一群高中登山社好友,隨著其中一對情侶的艷照流出而感情破裂,十年後重新團聚,卻發生一連串意料之外的懸疑事件。

搔搔頭回想了一下,腦袋中第一個迸出的懸疑偶像劇,竟是十年前的《愛殺17》,再更努力想一想,《痞子英雄》或也是一例。這幾年台灣偶像劇幾乎被浪漫愛情佔據,可憐兮兮、家境貧困的女主角,走在路上差點被討人厭的富少男主角開車撞上,兩人因此展開一段由恨生愛的關係,「或是跌倒就不小心接吻了。」嫚書接著笑說。

嫚書期待《天黑請閉眼》能擺脫台劇僵化的劇情SOP,當故事裡沒有帥氣男主角、美麗女主角,甚至是沒有絕對的好人和壞人時,每個角色都有獨特的個性,每個人也都有屬於自己的光明與黑暗。

「很久沒接電視劇了,這次類型不同,拍片時很多人一起,沒有所謂主角、配角,好人或壞人,洪曉彤是校花,我想像一個女高中生發生這樣的事,艷照流出搞得全世界都知道、被霸凌又被退學,一定很難承受,但她個性比較堅強、壓抑,十年前她負氣離開,十年後她有點抱歉,想回來修復關係。有時候我們無心的玩笑,真的會造成很大的傷害。」(同場加映:該為愛情留下裸照嗎?愛你的人不會強迫你)

嫚書飾演的洪曉彤,丟下一句「你們所有人都是兇手」後就離開了她當時最熟悉且信任的那群朋友,沒想到十年後想要回頭,卻有更多令人害怕的事等在前頭。

演員,一直不在夢想清單
大家都知道拍攝現場是陽氣很重的地方,面對生理上體力不如人,女生要當上技術人員,甚至是導演,都不是容易的事。我問嫚書,心裡有導演夢的她,是否體會到性別在此之難?

「我覺得不好走,除了生理上的之外,男性工作人員也比較會和妳保持距離,他們抽煙、喝酒、開玩笑的時候,妳就很難參與。當然他們不會對妳不客氣,但一定會有不給女生知道的秘密。」嫚書說,面對大部分是男性的片場,沒辦法很快地和別人成為 buddy,女生要想辦法找到共同語言溝通。

「有一段時間我真的滿低潮,會覺得做演員無法創作,也是因為我本身並不以演員為夢想,我甚至想過律師廚師醫師,就是沒有演員。這是生命中的意外。」面對注重外表的演藝圈,嫚書有過掙扎,「我知道我不是超完美的漂亮,我很愛亂摳、身體很多疤痕,小時候又練田徑,有人會說我小腿很壯要不要去打肉毒,或是眼袋要不要也去打一打。我就覺得,嗯,如果你們喜歡的是我的外表,真的不用找我演戲。」

反骨又孤僻是嫚書對自己的形容,面對外表至上的環境,她無法說服自己,「如果說長得比較正、會講有新聞點的事情就會受歡迎,那我從小就不是這樣,我比較孤僻,所以我覺得某方面是我內心的高傲在抗拒這些,甚至常常想演完這部就不演了,給自己找台階下,很消極在面對演員工作。」總是想著也許沒人要再找她演了吧,嫚書逃避著。

「如果我能明確說出喜歡或不喜歡,那還容易得多,但我就是覺得好像可以要又好像可以不要,那是未知,人都害怕未知的事。我只覺得自己沒辦法像其他人那樣投入,但又不確人其他人是不是真的那麼投入,就很痛苦。」 進入這行五、六年了,她說自己透過接觸瑜伽、生命中的貴人們拉她一把,已經走出一條比較舒服自在的道路。「我會覺得所有事情的發生都是好事,這是我的信仰。我有一天就躺在床上想,什麼是牽絆?人好像就是要有牽絆才能走下去。」找到一群牽絆,也找到能說服自己的中心思想,嫚書終於掙脫格格不入,找到適合自己的形狀將靈魂安放。(推薦給你:【運動小姐】接納現在的自己,才能抵達更遠的彼方)

清新氣質女星?「希望大家發現我的真面目不要失望」
出道至今,許多媒體給嫚書「清新」、「氣質」等標籤,但嫚書卻喜歡自稱「叔叔」,又常說自己內心住的不是少女,而是大叔。

我問這位大叔怎麼看大家給她的標籤?她深吸了一口氣說,「我只希望,大家發現我的真實面貌時不要覺得被騙了。」她笑說,感謝媽媽生了一張無邪的小孩臉給她,但她其實是個邪惡的小孩。

「國小時我家整修,就挖出很多舊錢,不是新台幣,就是舊的那種。旁邊不巧有個爛爛的皮夾,我就把所有錢放在皮夾裡,還拿一張紙寫了『貪婪』兩字,我們家是個社區,我就丟在大家都會經過的路上,躲在角落看。過程真的很有趣,大家都先左右看看有沒有人,然後趕快撿起來,才發現裡面怎麼都是舊錢啊,再丟回地上。」這個測試村莊裡誰最正直的遊戲,讓嫚書至今還沾沾自喜。

「我從小就覺得自己是王子,不是公主,我就很帥,覺得自己是帥哥。後來隨著年紀增長,帥哥也是會老的,所以就變成大叔,一個阿伯。小時候,大概國中大家開始發育之後會看一些女生的雜誌,像 ViVi 之類的,我都不會,我覺得沒興趣,我都去看車子啊什麼的。我會去買很厲害的指甲刀,但不會去買很厲害的指甲油。」指甲刀跟指甲油的對比,讓我笑了出來。

嫚書說自己從小就中性,讓媽媽一直覺得她是會交女朋友的人,「因為她也沒看過我帶男生回家,也不看偶像明星、追星我都沒做,我從國中開始就不看電視,只看新聞,這不就是大叔的行為嗎!漸漸朝這方向去,看很多中醫的書,跟人家聊健康的東西,在講感情觀時也常覺得女生不一定要撒嬌,以及最討厭男生幫女生提包包了。諸如此類,就覺得雖然自己很明確喜歡男生,但我真的很中性。我有算過命,我累世幾乎都是男生,如果算命說的是真的,那或許可以作為解釋。」嫚書笑說,女性化這件事是當了藝人之後才學習的,現在可能有從大叔退回少婦了吧。

只是,嫚書大叔還是對生為女生抱有感謝的,「我不是要去捧高女生多偉大,但生為一個女生,我們懂得孕育,像我們會覺得土壤、地球是女生,就是生命的接受及給予。記得大學時修過女性主義,教授說一句話我一直記著,他說女性主義就是包容一切。身為女生很多美好的東西,男性無法體會,如果你今天好想要一個小孩,女生可以享受一個生命在自己身體裡出來,這只有女生可以體驗,很美好。」(同場加映:俠女的內力!專訪張小虹:「女性主義的努力,是為了讓女性主義死去」) 找到適合的,比條件更重要

今年 28 歲的嫚書,說自己和身邊朋友彷彿都來到人生的另一個關卡,現在的她,對於感情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我現在覺得找到一個真正適合的就會是最好的,不是要看對方身價多高、條件多好,但什麼是適合你的?就是自己的功課了。你想要的是哪方面的支持,也許你想要金錢上的,也沒有錯,若覺得精神上比較重要,那就去找那樣的對象。」她說,適合不是完全一模一樣,而是我們能理解自己的期望,從感情裡想要得到的是哪種支持。(同場加映:條件是一時的,相處才是一輩子)

「有一天,我在上瑜珈課,老師講到腳底板有三個點,如果站好就會穩定。那時我就想到,椅子也是三角的比較穩,跟人的親情、友情、愛情一樣,三個點串起來才完整,我覺得三角形太美了。」

「人一定要把親情、友情、愛情兼顧,如果說,親情沒搞定,家庭不和諧,我們就會依賴愛情,有些不能從家人獲得的滿足,我們就會去要求愛人達到,這其實很不公平。你逃避家庭,去找另一段關係彌補。如果可以努力去把家庭關係便和諧,相對的你就能在愛情裡找到適合的關係。」

我在嫚書身上看到很多超越外表的美好特質,她理性,因為知道人對未知總是恐懼,而不斷尋找答案,做瑜伽、大量閱讀,這些日常生活的累積讓她不會只在原地打轉,情緒沈溺久了也能拍拍屁股自己爬出來。她說不想再當人,只想當塊大理石,什麼事都不用做,還能讓人欣賞。我玩笑地說,若沒人來欣賞怎麼辦?在一旁的柯貞年導演說,反正嫚書是演員嘛,早就習慣了等待這件事。

這樣多好,欣賞自己,等待都成了最美的時光。

採訪後記:
嫚書是大叔,看到蟑螂就尖叫這種事當然不會發生在她身上,她說自己不怕蟑螂,小時候還曾經和弟弟用電蚊拍凌遲過一隻可憐的蟑螂。但當她說出自己最怕的東西是香菇時,我竟然從一開始的不可思議,到最後差點被說服。 「我覺得香菇長得很醜,我有一次做惡夢,夢到一個像摸乳巷那麼窄的巷子,牆壁兩側都長滿香菇,我必須要從那條巷子走過去,整個大叫嚇醒。」 『但這世界上長得比香菇還醜的東西應該多得是吧?』 「是這樣沒錯啦,但我以前讀鄉下學校,下雨地上都會長香菇,香菇的生命力太強了,把它除掉,隔天還會長很大,我就覺得這東西太可怕了。而且妳想想看,香菇繁殖場是一棵大樹上有很多香菇,拔掉就是一個洞一個洞,很噁欸,密集恐懼症。還有,香菇裡的百摺也很噁欸。」 隨著嫚書的形容想那些雨後不停冒出的大香菇,還有樹上的一個洞、一個洞,再想到香菇的百摺......,突然覺得我也不是很想看到香菇了。

(報導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