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 孫可芳:如果我能為一些人說出他們的故事,並讓他們有所感觸,那就夠了!

你或是你的長輩是否曾經歷過那樣的年代,因為生活的匱乏,大家每天想著都是溫飽,而那個年代的女人可能為了整個家庭犧牲奉獻,但她們卻很知足,即使生活再苦,遭遇的事情再可怕,她們卻總是樂天知命、活力十足,好像天塌下來,也有辦法繼續生存,甚至保護她們的家人。

還記得《天黑請閉眼》的劉澄芳嗎?在劇中看似溫順沈靜卻有著十分反轉的另一面,而演員小豆 孫可芳這次帶著大家回到1950年代,飾演一位堅忍、樂觀,不向命運低頭的女性阿春,小豆形容阿春就像是堅毅的雜草一樣,即使碰到再多的苦,都還是不失活潑樂觀的那一面。

那些我們所謂的「歷史」其實是真實存在過的歲月
當初小豆在做角色功課時,就一直繞著她的外公打轉,原本她認為自己從小就是在鄉下長大的,身上應該很有那種「土感」了,但自從聽了外公講著以前的故事,還有村子裡其他人的遭遇,小豆才驚覺原來自己離這些東西很遠,那個年代並不是現代年輕人能夠想像的樣子,像是以前的人都是赤腳走路去學校,在路途中還可能遇到防空演習,甚至真的有炸彈掃射下來,大家就得趕進躲到防空洞裡,這些東西對於我們而言,可能是文化、歷史,但對某些人來說,卻是真真實實存在過的歲月與痕跡。

阿春代表著那個年代女人的縮影
而那時,小豆也從外公口中聽到了他們村子中一些女人的故事,她很驚訝原來即使到了這個年代,還是有很多人都是劇裡面阿春的狀況,像是有太太為了替老公償還賭債,每天辛苦地去賣虱目魚,偏偏颱風一來,虱目魚都全部死光;也有人為了替中風的老公籌錢,在工廠裡辛苦工作,沒想到卻不小心被機器攪斷了手指;還有人的老公上吊自殺,但那位太太還是得打起精神照顧她失智的兒子。

真的有太多太多這樣的故事,但每當小豆到菜市場遇到這些太太們時,卻總是看到她們互相打鬧玩笑,講話依舊中氣十足,「如果我不知道她們背後的故事,我可能只會覺得她們就是一群很活潑的大嬸。」小豆說,雖然遭遇到各種人生困境,但卻從不怨天尤人,每天都很有精神地活著,這樣親眼見證了這些故事,也讓小豆對於阿春這個角色的描繪更加深刻。

阿春代表著那個年代女人的縮影,所以小豆希望她演了這齣戲,能夠讓那些「阿春」看了能有一點感觸,或許會想起自己的故事,可以會心一笑,小豆覺得這就夠了,至少她為這些人說出了屬於她們的故事。

為了一句「台南人台語一定講得很好」,小豆拼了!
其實為了這個角色,小豆事前做了非常多準備,首先面臨最大的困難就是台語,因為很多人聽到她是台南人之後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你台南人怎麼可能不會講台語?你一定講得很好!」殊不知小豆的成長過程中,不管是跟家人還是朋友幾乎都是講國語,所以對於台語的熟悉度頂多是聽得懂,如果要很流利的對話還是有難度。

越直接地交流,代表我們關係越密切
再來就是對待劇中哥哥阿繁的態度,因為阿繁的心智年齡停留在五歲,原本小豆還想說要不要去查一些志工的資料,但後來發現其實現實生活中,大家對待家人都是很直接的,或許從外人的角度來看,會覺得怎麼能對這樣的小孩那麼兇,但仔細想想,最直接的相處代表著阿春把阿繁當作正常人來看待,就像是小豆有一個姊姊,她姊姊也常常會用責罵的方式來表達關懷,但小豆心裡知道姊姊是非常愛她的,「我對他越直接,代表我們關係越密切,如果凡事小心翼翼,反而顯得我們像外人了!」小豆說。

料理就是一種感情
而為了這個角色做過最令小豆印象深刻的事情就是學煮菜,其實她從小到大都對煮菜這件事完全沒興趣,甚至連關於做菜的電影她都不會特別想去看,但因為小豆還沒收到劇本前,以為阿春應該要是一個很會做菜的角色,所以她就跟飾演傅培梅的安心亞一起去上程安琪老師的料理課。

試圖理解家人 開啟對話可能
在上課的過程中,小豆發現程安琪老師真的是用愛在做料理,不管是在切菜或是講解每一個食材,都讓大家感受到滿滿的愛,剛好那段時間《五味八珍的歲月》的徐輔軍導演約大家見面時也有說到:「吃東西這件事本身就代表著愛,一個人吃飯就只是吃飯,但當你跟家人們坐在一起吃飯,那你吃的就是一段感情、一個回憶。」當時小豆才明白原來做料理也是一種感情的投射。

聽著導演的話就讓她回想起自己每次發燒的時候都會特別想吃地瓜粥,奇怪的是,在台北吃的時候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但只要回家吃到外婆做的地瓜粥,心裡就會有滿滿的溫暖,原來這就是大家所說的「料理就是一種感情」,從那刻起,小豆對於料理也有了不同的想法,不過令人發笑的是,當她如火如荼地學習做料理時,卻收到原來阿春並不用會煮菜這件事,所以小豆就暫且放下學料理,開始做別的準備,但是對於煮菜的理解和想法都因為這些過程而有了新的轉變。

你只要夠愛你的角色,你就會是那個角色
五味八珍的歲月》的拍攝過程都非常歡樂,小豆形容徐輔軍導演是個很有溫度的人,他有辦法讓演員們感受到他的投入和愛,而大家也會因為這樣自然而然進入到那個狀態裡面,導演曾經講過一句話讓小豆印象深刻,他說:「你只要夠愛這個角色,夠相信自己的角色,你就會是那個角色,可是當你不是那個角色的時候,我只能想辦法去引導你,讓你去愛、去相信這個角色。」

這件事情其實跟小豆之前在拍《天黑請閉眼》的時候不太一樣,那時因為劇本中已經寫好了劉澄芳所有強烈的情緒,以前小豆會因為當天要拍某一場情緒很重的戲,而逼自己一整天都在那個狀態裡,搞得自己很疲乏也很累,但是《五味八珍的歲月》裡面,阿春的台詞和狀態都是很淡的,每件事都好生活,生活到讓她覺得很沈重,原本以為在這樣的狀態下會讓自己沒辦法演戲,因為小豆在現場總是很有活力地跟大家玩在一起,即使在面對情緒強烈的戲還是可以讓自己在放鬆的狀態去詮釋,這個東西讓小豆覺得很寶貴,同時也感覺自己好像進步了。

做演員好像真的能影響到一些人,甚至幫助到他們
會讓小豆想要當演員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她之前在當表演老師的時候,發現她的學生們都在看愛情通俗偶像劇,而她原本以為台灣有一些好的戲劇還是有人在看,沒想到這個年紀的學生竟然完全沒有在接觸,所以就讓她萌生了要演到好劇的念頭,小豆曾說:「我想要讓他們知道台灣有好戲在做,其實電視內容可以很多元,但太多人被框架著,口味也變得很單一,這是我想要為他們作出的改變。」

而經歷過《天黑請閉眼》以及現在的《五味八珍的歲月》,讓小豆慢慢感受到一些反饋,尤其是之前《天黑請閉眼》播畢之後有辦粉絲見面會,那時竟然有小豆的學生站在台下,並且對著她揮舞雙手,喊著:「老師!」當時小豆立刻淚流滿面,而且從他們的卡片中可以感受到這些學生並不是來追星的,他們是有認真看過戲並且深受感動。

小豆那時候感覺自己有朝著她認為對的方向在走,而且也發現原來自己在做的事情真的能影響到一些人,甚至幫助到一些她想要幫助的人,對她來說,這好像是一種教學,也算是對得起當初想要證明給學生看的那個初衷。

為了表演,活下去怎麼那麼難?
現實生活中的小豆其實跟阿春有點像,她們都有著堅忍、什麼苦都願意吃的性格,當年小豆大學戲劇系畢業,從接劇場開始發現長期下來真的生存不下去,一齣劇往往排練三個多月,有時候卻領不到兩萬塊,那時真的嚇到了,覺得活下去怎麼那麼難?

但因為那時候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當初堅持讀戲劇系的也是自己,所以為了完成演戲的夢想,只好到處去打工來維持生活,其實這些身體上的苦對於小豆來說都不是問題,但有很多時候會覺得自己在做的事情,家人都看不到,也會一直被關心要不要去找個有穩定收入的工作,這樣不只讓小豆心裡很掙扎,也會使她覺得自己想做的事情都沒有辦法被看見。

雖然踏上夢想之路有很多的未知數,但小豆對於表演的熱情卻從沒消退過,當時在拍攝《五味八珍的歲月》時,蔡英文總統曾來探班,那天小豆剛好拍戲拍到昏倒,但為了不拖累拍攝進度,打完針之後就立刻趕回現場,那時候總統問她:「以後還要當演員嗎?」小豆毫不猶豫地說:「要!」總統又說:「可是很辛苦耶!」那時候小豆才覺得,客觀來說,演員好像真的是一個辛苦的職業,但對她而言,這並不是苦,就像是之前《天黑請閉眼》出來之後,有觀眾會看到演員們的表現,而家人們也可以從螢幕中看到她真的有在演戲,並且很為她開心,有這樣的反應和回饋,就會讓小豆覺得之前經歷的任何困難都不算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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